笔墨凝情,纸短情长。 当镜头定格的年味化作笔尖流淌的温情,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欢喜、融在时光里的眷恋、凝在心底的思考,都成了最动人的新春告白。
2026年“年味印记”春节文影征集活动征文类优秀作品如约而至。同学们以文为媒,以字为笺,将对新年的感悟、对家乡的思念、对传统的理解娓娓道来。此刻,让我们一同徜徉文字的世界,品味笔尖下的中国年~
一等奖作品
《最后的竹灯》
作者:2023级物流管理专业 李文杰
祖母做灯笼,是从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那天开始的。
后院的角落堆着陈年的毛竹。她选竹有讲究,要向阳坡上长了三年的青竹,竹节匀称,泛着温润的黄色光泽。她握着小锯,锯口咬进竹身时发出“咝咝”的声响,像冬日最后的蝉鸣。我蹲在一旁,看竹屑打着旋儿飘落,空气里漾开一股清冽的、带着甜味的寒气。
“竹有骨。”祖母的手在竹节上摩挲,老茧蹭过光滑的竹面,“做灯笼,先要懂得竹子的脾气。”
她剖竹时,刀刃沿着竹纹推进,竹身顺从地裂开,露出洁白的肌理。篾条在她指间诞生,薄如宣纸,却又韧如弓弦。那些篾条在清水里浸泡一夜,吸饱了水,变得异常柔顺。清晨,祖母坐在天井的朝阳里,开始编灯笼的骨架。她的手指像穿梭的梭子,篾条上下翻飞,交叉,缠绕,收紧。竹篾摩擦时发出“悉悉索索”的声音,细密而绵长,仿佛时光本身在编织。
骨架成型,是一个饱满的球体。祖母把它举起来,对着光眯眼瞧:“灯笼的魂,全在这骨架上。要圆,要正,每一根篾的力气都得匀。”
然后是最重要的环节——糊纸。祖母用的不是普通红纸,是她亲手染的棉纸。朱砂、茜草、苏木,在石臼里捣成浓浆,纸浸进去,慢慢吃透颜色。那样的红不是刺眼的艳,是沉静的、有厚度的红,像窖藏多年的酒,也像暮色将合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。
她刷浆糊,用的是面粉打的糨糊,气味朴拙。棉纸覆上竹骨,她用鬃毛刷轻轻扫过,纸面立刻驯服地贴合,没有一丝皱褶。灯笼在她手中缓缓转动,红纸一截一截覆盖竹骨,直到完全闭合,成为一个完美的、会呼吸的整体。
“老话说,灯笼是收拢光的东西。”祖母的声音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“其实它收拢的,是人的眼睛。”
除夕夜,灯笼点亮了。烛火在棉纸后摇曳,竹骨的影子投在纸面上,像一幅会流动的水墨画。那光不是照明用的,它太柔和,太暖,只够照亮灯笼自身,以及灯笼下小小的一圈土地。可是奇怪,当几十盏这样的灯笼挂满屋檐、树梢,整个院子都浸在一种蜂蜜般的光晕里。人影在光里走动,变得缓慢而温柔,连笑声都裹上了一层茸毛。
年初一,天蒙蒙亮,我跟父亲去祠堂上灯。山路上的雪还没化净,灯笼在晨雾里浮着,像一颗颗缓慢游动的红心。祠堂里,上百盏灯笼汇成一片温暖的、跳动的海。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默在光里,尘埃在光柱中浮沉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这些灯笼或许真的收拢了什么——收拢了一年来散落的目光,收拢了生者与死者之间那些无法言说的凝视。
去年春节,祖母的手再也握不稳竹刀了。她在灯下坐了很久,最后只说:“竹子没了。”不是后院的竹子没了,是做灯笼的那种竹子,那种懂得和人对话的竹子,没了。
今年,我在超市买了塑料灯笼,电池驱动,能唱《恭喜发财》,还能变幻七种颜色。它很亮,亮得刺眼。我把它挂在阳台上,看它在都市的夜空里孤独地旋转。忽然想起祖母说过,最早的灯笼,用的是茧纸——蚕吐丝作茧,茧煮烂了成纸,纸糊成灯笼,灯笼装着烛火。一个生命耗尽自己,变成另一个生命的光。
那么竹呢?一根竹子用三年的时间生长,然后被剖开,被编织,最后变成光的容器。它收拢过多少代人的目光?那些目光如今又散落在哪里?
我的塑料灯笼还在唱着,它的光均匀、稳定,永不熄灭。可我知道,有些光已经永远熄灭了——当最后一根懂得年味的竹子被剖开,最后一个记得如何收拢目光的人阖上眼睛。
远处有烟花炸开,瞬间照亮夜空,又瞬间熄灭。我关掉灯笼的开关,黑暗涌来。在黑暗的最深处,我仿佛又看见了那蜂蜜般的光晕,听见竹篾摩擦时“悉悉索索”的声响,像雪落,又像时光正在编织自己最后的骨架。
《春联红里的一抹白》
作者:2024级生物工程专业 陆植聪
除夕早晨,我帮父亲贴春联。梯子不够高,他踮起脚尖,我在下面扶着。浆糊刷在门框上,春联展开,父亲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那双手曾经能同时托起我和整张年画。
“往左一点,再往下。”他指挥着。我抬头看他,阳光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竟有些刺眼。什么时候开始,父亲需要我帮忙贴春联了?记忆里总是他一个人完成所有事,我在旁边捣乱,把浆糊抹得到处都是。
厨房里传来母亲切菜的声响,笃笃笃,有节奏地响着。我跑去看,她正把肉切成均匀的薄片,刀法依然娴熟。只是每切一会儿,就要停下来,揉揉眼睛。她说那是老花眼,不碍事。
“妈,我来切吧。”
“你会切什么,去陪你爸贴春联。”
我固执地接过刀,切出来的肉片厚薄不一。母亲在旁笑着,那笑容里有些东西让我鼻酸——是我终于能分担了,还是我们都在老去?
年夜饭桌上,父亲破例倒了半杯白酒。他举杯时,我看到他手背上的老年斑。母亲不停地给我夹菜,仿佛我还是那个挑食的孩子。电视里的春晚还没开始,屋里已经温暖如春。
“记得你小时候,”父亲抿了一口酒,“有一年除夕非要放烟花,等不及十二点,在院子里就点着了。结果把邻居家晒的腊肉熏黑了。”
“赔了人家一整条呢。”母亲接话。
我们笑着,那些年的画面一一浮现。我突然意识到,所谓年味,就是这些重复了无数遍的故事,每年除夕都被重新提起,越说越有味道。
窗外偶尔有鞭炮声传来。父亲起身去给祖先上香,母亲收拾碗筷。我跟到厨房帮忙洗碗,她没拒绝。
“妈,我帮你洗碗,你去歇着。”
“我哪歇得住。”她嘴上这么说,却解下围裙递给我。
水有些烫,油渍需要多洗几遍。我笨拙地刷着锅,母亲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。那目光让我想起小时候,我写作业时,她也这样站在门口看。
“你爸年轻时,”她忽然说,“贴春联从不让人帮忙。有一年从梯子上摔下来,胳膊伤了,还非要自己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倔呗。觉得是一家之主,什么事都得自己扛。”
我回头看父亲,他正对着祖宗牌位鞠躬,背影有些佝偻。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人,如今贴春联需要我在下面扶着。
零点将近,我们下楼放烟花。父亲点燃引线后快步后退,脚步有些踉跄。烟花升空绽放,照亮他仰起的脸。火光明明灭灭,我看见他眼中有光,不知是烟花的倒影,还是别的什么。
母亲挽着我的胳膊,轻轻说:“你爸今年特别高兴,你回来了。”
我突然明白,这些年味里最浓的,不是春联的红,不是烟花的绚烂,而是父母鬓角越来越明显的白。那白色里,藏着无数个等我回家的日子。
上楼时,父亲走在前面,楼梯间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踩着他的影子,一步一级。母亲在后面慢慢跟着,嘴里念叨着明天初一要吃素。
推开家门,春联在灯光下红得耀眼。那抹红色守护着的,是越来越白的岁月,是越来越浓的等待,是无论走多远都要回来的团圆。
所谓年味,不过是一家人在岁月里相互陪伴,看着彼此老去,却依然能在除夕夜围坐一桌,笑着说起从前。而那些白色终将覆盖所有红色,在此之前,让我们好好相爱。
二等奖作品
《年》
作者:2025级电子信息工程专业 许诗漫
那日,爸爸从柜子里取出那卷红纸时,我正在帮妈妈擦窗台。他叫我:“妮妮,今年你来写春联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好啊。”
往年这时候,我都在房间里写作业。妈妈总会说:“让你爸写就行,你抓紧学习。”于是我就心安理得地躲在书堆后面,听着客厅里爸爸一个人裁纸、研墨、写字的动静,偶尔探头看一眼,又缩回去。春节对我来说,不过是几天不用早起的假期,题还是要做,书还是要背。
今年不一样了。上了大学,好像突然被允许做很多“闲事”。
我洗净手上的灰,走到餐桌前。笔墨已经摆好,红纸裁成长条,压平在桌上。我拿起毛笔,蘸了蘸墨,在砚台边刮了刮。
“写什么?”我问。
“大门上写‘春回大地’,房门上写个‘福’字就行。”爸爸在旁边静静地站着,看得出他眼里有些期待。
我悬腕落笔。第一个字写完,爸爸凑近看了看,说:“嗯,比我强,你这字练过就是不一样。”妈妈从厨房探出头:“那是,我们闺女从小写字就好看。”
我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。确实,我的字从小就被老师夸,只是往年这些夸赞都被“学习要紧”挡在了门外。
弟弟跑过来,趴在桌边看我写第二个字。“姐姐,你真厉害!”他眼睛亮亮的。
我很开心受到家人的认可,手里的笔却更稳了些。
写了几个,我发现爸爸一直在旁边站着,手微微攥着。我突然想起,往年那些歪歪扭扭的春联,是不是他一个人默默写的时候,也期待过我能来看看?只是那句“学习要紧”,把我们都框在了各自的角色里。
“爸,你也写一个?”我把笔递给他。
他摆摆手:“不写不写,手抖,写不好。”
“没事,写一个,贴我房门上。”我把笔塞给他。
爸爸犹豫了一下,接过笔,在另一张红纸上落笔。他的手确实有点抖,但那个“福”字还是稳稳地站住了,笔画朴拙,像他这个人。
“挺好。”我说。
爸爸笑了笑,把笔放下,又看了看自己的字,再看看我的,没说话。
下午贴春联,我端着写好的春联走到大门口。弟弟在下面递胶带,爸爸踩着凳子贴。他问:“正了吗?”我和弟弟后退几步:“左边高点……再高点……好了好了,正了!”爸爸贴好,跳下来,我们仨一起仰头看。“春回大地”四个字端端正正,在冬日斜阳下泛着微微的光。
“好看。”弟弟说。
我也觉得好看。不是字多好看,是这场景好看。
晚上和妈妈准备年夜饭。似乎是南北方差异,我们家过年不吃饺子,妈妈做的是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、油焖大虾,还有卤面……我在旁边打下手,剥蒜、择菜、递盘子。妈妈一边炒菜一边念叨:“这排骨要炖烂点更好吃……鱼要新鲜,你爱吃……”油烟机嗡嗡响着,她的声音混在里面,断断续续,却很清晰。
“妈,我来炒一个?”我突发奇想。
她看了我一眼,笑了:“行,你来。”把锅铲递给我,自己在旁边看着。我翻炒着排骨,油星溅到手背上,妈妈递过来一张纸巾:“擦擦,以后常做就会了。”
吃完饭,去表姑家走亲戚。记得去年为了备战高考,我哪都没去,只是在家学习。表姑看见我,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:“大学怎么样?吃得习惯吗?瘦了……”我一一答着,心里暖洋洋的。
回来的路上,爸爸说:“你表姑夸你呢,说你懂事了。”我看着车窗外,烟花在夜空里一朵一朵绽开,有的近,有的远。
到家时弟弟在门口等着,手里拿着烟花棒。“姐姐,来放!”他塞给我一根,自己点了一根。我们俩站在院子里画圈,火星飞溅,划出一道道光。弟弟说:“姐姐,以后每年你都陪我放烟花吧。”我说好。
夜深了,我站在门口,又看了看下午贴的春联。“春回大地”四个字安安静静,在门灯下投下淡淡的影子。屋里透出灯光和电视里春晚的声音,妈妈在收拾碗筷,爸爸在看新闻,弟弟还在院子里点最后一根烟花。
我忽然想,年味到底是什么呢?
是墨香,是烟火气,是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背影,是爸爸递过来的毛笔,是弟弟亮晶晶的眼睛,是表姑拉着我的手说的那些话。是被“学习要紧”耽误了那么多年的,此刻终于握在手里的,滚烫的、柔软的、具体的生活。
这个年,我十八岁。终于不是春节的客人了。
《泉州畔的绿色守岁:当环保遇见最浓的年味》
作者:2025级环境工程专业 林子卓
作为环境工程专业研一的学生,来晋江校区的第一个学期,我几乎都在实验室与文献中度过。我曾以为,我的春节会像往年一样,在满城的硫磺味和堆积如山的礼品盒中匆匆流过。然而,2026年的这个春节,当我带着专业的视角回到家中,或者说,当我将所学的知识投射到这片闽南土地的节庆日常中时,我发现,“年味”这两个字,竟然有了更厚重、更清新的底色。
泉州的年味,是从腊月十六的“尾牙”后开始浓郁起来的。往年我只觉得家家户户“敬天公”的香火缭绕是一种视觉符号,而今年,我留意到了邻居阿嬷手中的“新装备”。在准备拜拜的供品时,她不再像过去那样扯下一大卷透明胶带封住塑料罩子,而是小心翼翼地用可降解的红绳捆扎糕点。门口焚烧金纸的桶边,多了一个贴有“纸灰专用”的小铁桶。父亲告诉我,这是社区今年倡导的“文明敬香”。看着那些曾经随风飘散的香灰被集中收集,我忽然意识到,所谓“敬天”,除了祈求风调雨顺,维护头顶这片干净的蓝天,或许才是现代人对天地最虔诚的敬畏。
除夕的年夜饭,是我们家最隆重的仪式。以往,满桌的海鲜大餐后,等待的是混杂着剩菜、贝壳、纸巾的巨大垃圾桶。今年,我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,并在厨房多放了两个空盆。看着母亲疑惑的眼神,我笑着解释:“妈,咱们今天搞个‘垃圾分类版’的年夜饭。”鱼骨、虾壳归为厨余,饮料瓶和啤酒罐洗净压扁是可回收物,那些油腻的食品包装袋则放进其他垃圾。起初父亲还嫌麻烦,但当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晚,我们一家三口在灯下边聊天边分类垃圾时,那种有条不紊的默契,竟比往年单纯的吃喝多了一份合作的温情。我告诉父母,在实验室里,我们环境工程的学生正在研究的就是如何让这些“放错地方的资源”重获新生。父亲听后,认真地举起啤酒瓶对我说:“那这个,就是我们家的‘第一批实验原料’。”
最让我触动的,是“迎财神”的清晨。往年此起彼伏的“开门炮”震耳欲聋,硝烟弥漫整条街道。今年,虽然仍有零星的鞭炮声,但明显稀疏了许多。取而代之的是,社区里多了几个专门收集烟花爆竹残屑的回收点,并有志愿者拿着小喇叭宣传禁燃区的规定。我带着小侄女,用去年留存下来的电子鞭炮,模拟出“噼里啪啦”的热闹声响。小侄女不再捂着耳朵尖叫,反而跟着电子鞭炮的声音手舞足蹈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年味不是噪音和烟雾制造出来的喧嚣,而是这种代代相传的、迎接新年的喜悦心情。
在这篇文字的末尾,窗外是晋江安静流淌的江水,屋内是母亲煮好的热腾腾的汤圆。作为环境工程的研究生,我深知我们守护的不仅仅是绿水青山,更是这绿水青山间孕育出的万家灯火。这个春节,我用专业知识过滤掉了年俗中的一些“杂质”,却沉淀出了更加浓郁、更具生命力的“年味”。
这份年味,藏在可降解红绳的结里,藏在分类回收的垃圾袋里,藏在电子鞭炮的红光里,更藏在一个环境学子对家乡、对专业、对未来最朴素的热爱里。
《别样的年味》
作者:2025级电子信息工程专业 刘嘉扬
我的家乡在甘肃,祖国的西北、钢城的摇篮、长城的尽头——嘉峪关。嘉峪关的冬天,风总是硬的,冷的,像刀子。 今年过年,这风仿佛直接吹进了屋子里。除夕下午贴对联,我刚把新联贴上一个角,母亲便唠叨:“往右点!高了高了!唉,你怎么连个对联都贴不正”我站在凳子上,举着横批,手被寒风冻得通红,听着身后的数落,心里那点过年的仪式感,被吹得七零八落。
往年不是这样的。记忆里贴对联,父亲掌梯,我递胶带,母亲在远处指挥,嘻嘻哈哈一阵就贴好了。可今年,父亲在外面订了年夜饭,母亲因为生活中的琐事而内心焦躁,总觉得一切都不对劲。 那顿年夜饭,是在一家饭店吃的。吃的不是团聚和亲情,而是亲戚眼中的“察言观色”和“礼尚往来”。菜端上来,毛血旺的辣椒呛过了所有本该有的年味。我尝了一口梅菜扣肉,皱起眉头:“太腻了,不如家里做的。”父亲倒酒的手顿了顿,没说话。满桌子菜,热气腾腾,我们却吃得“没味”。弟弟匆匆扒了几口饭,抹抹嘴:“我约了人打麻将,先走了。”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想说“陪我聊会儿吧”,却终究没说出口。他今年迷上了麻将和台球,手机里是永远约不完的牌局和球局。而我们之间,除了“妈叫你吃饭”,好像也没别的话了。 回家的路上,有人在放烟花,砰的一声炸开,五颜六色,照亮了我沉默的脸。突然间,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年……
同样是寒风凛冽的冬,但每到过年,厨房里的热气,家人之间的温情总能盖过一切寒意。对联会在三十的前一周挑定,果蔬会在前一天备好。早上一贴完对联,剩下的时间就专属于我和弟弟了。
捂着耳朵,拿燃香去点炮,火光里都是我们的尖叫和笑声。有时把鞭炮扔进雪堆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雪地上炸开一个小坑;有时塞进空铁罐,“咣”的闷响,罐子飞起老高。大人的叮嘱总在耳旁被风吹去,那根香越烧越短,快乐却越放越长。
晚上7点,年夜饭做好了,摆盘的位置与荤素的搭配也十分考究——凉菜打头阵,热菜依次登场。红烧肉炖得软烂,清炖羊肉热气袅袅,漂着清脆的蒜苗。微微调整某个盘子的位置,就像画家在完成作品后的最后一笔。每当饺子端上桌之时,筷子便在盘沿相撞,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咬到硬币的欢呼自己今年将要来财。吃到红枣的窃喜自己“功名富贵,定不涉虚了”。吃到豆腐的便觉得自己将要享整整一年的“腐(福)”。每一个嘎嘣作响的瞬间,都是新年许下的暗语。
吃着饭,窗外鞭炮声渐起,电视里春晚刚好开始。歌舞热闹,小品逗笑,以前的小品总是不乏笑点与乐趣。父母看不懂网络梗,却也跟着乐,我们虽把千百遍的烂梗看透了,但看到长辈开心的模样,也跟着乐。
今年我也买了炮,就三挂鞭。零点多,我独自下楼点燃。噼里啪啦响了十几秒,硝烟散去,回首看向那些天真无邪的孩童放着那五彩斑斓的烟花,心里希望他们永远不要长大。回到家,春晚正演着小品。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屏幕里的人们尬笑,觉得离他们很远。电视机的声音那样热闹,却像一个背景音。打游戏的在打游戏,刷视频的在刷视频。 我突然想,年味到底是什么?是年夜饭桌上,有人记得你爱吃的那道菜;是弟弟放下手机,哪怕只陪你聊十分钟的耐心;是窗外烟花炸响时,身边有人和你一起抬头。
也许是我们已经长大,开始学着做年夜饭,备年货,晚辈递红包,走这些固定的流程。可我也知道,年味不在别处,就在这些日常的缝隙里。也许它从未消失,只是换了模样,等我去发现。或许明年,我不再期待一顿完美的年夜饭,而是学着去包容母亲的唠叨;不再强求弟弟的陪伴,而是给他留一盏晚归的灯; 零点钟声敲响,我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零星的烟火。 春节还是这个春节,雄关还是这座城。变了的,是年味的形式;不变的,是我们对团圆的渴望。而那些落空的期待,也许正是生活教给我们的另一课:真正的年味,不在热闹里,而在内心的安放中。
窗外,又起风了。但我知道,春天,终究是要来的。
活动结语
镜头定格烟火瞬间,文字镌刻新春深情。2026 年“年味印记”春节文影征集活动的优秀作品展示至此圆满落幕。从光影里的年夜饭、贴春联、民俗盛景,到笔墨间的竹灯记忆、鬓角霜白、绿色守岁,全院师生用多元的表达,诠释了年味的万千模样,也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镜头与笔尖中得以传承与新生。
年味,是祖母竹灯里的烛火,是春联红里的鬓角白,是墨香烟火里的寻常生活,是西北雄关下的温情坚守,也是闽南江畔的绿色创新。它藏在岁月的褶皱里,融在家人的陪伴里,刻在每个人的心底里。
此次活动,我们以文影为桥,凝聚了学院的温情,让年味在分享与感悟中生生不息。未来,学院也将继续开展更多富有文化底蕴的校园活动,邀你一同以多元之美,品文化之韵,感受节日温情,共筑温暖校园~